我們沒有任何難捨難離,抱頭痛哭的劇情,送機時,我反像覺得他在等我去看完醫生的那種神情,不喜,亦不悲,像等待壞事來臨。我不知道我一走暗示他失去了甚麼,也許在我倆那不動聲色的權力鬥爭中,彼此也有所解脫,我不知道,要是那麼想知,我早已問了。但他也沒問甚麼。
上機的那刻興奮,證明了雖說天地不過一剎那的同時,自知敵不過時間,我們節斂得連假裝的力氣也省去。
我肯定不只是我。只是我較坦白。
未久,時間也給我老老實實地證明了。還不算失望。
I never said I was brave.
我們沒有任何難捨難離,抱頭痛哭的劇情,送機時,我反像覺得他在等我去看完醫生的那種神情,不喜,亦不悲,像等待壞事來臨。我不知道我一走暗示他失去了甚麼,也許在我倆那不動聲色的權力鬥爭中,彼此也有所解脫,我不知道,要是那麼想知,我早已問了。但他也沒問甚麼。
上機的那刻興奮,證明了雖說天地不過一剎那的同時,自知敵不過時間,我們節斂得連假裝的力氣也省去。
我肯定不只是我。只是我較坦白。
未久,時間也給我老老實實地證明了。還不算失望。
唯一和現實有關的事是,今天在報章,在電視,也在報導某位極具爭議性的巨星離世的消息。
陳丁不喜歡他,笑得肚子也翻了;她對他的印像只有幾行頭條,但若有所失地說了一句,原來你也會死。
逃離故土的初時她想,這一切將成莊周夢蝶。日子愈久,人愈迷失,每天的日出日落竟和現實的何年何月扯不上關係。她自己忘記了時間之時亦以旁觀者的眼光看每個人也在地球上營營役役,不論你是賣鞋或掃街,家庭主婦或老闆,總有些東西你也想轉身就逃。她到此刻仍能以一個過客的身份沾沾自喜。
像每個背負著的傷口或疤痕,看著它的時候你以為從今以後它也如影隨形,陰魂不散。你希望得到每一位陌路人的注意或同情,甚至崇拜。但某天,在傷口散退之前,也許你也忘了那種痛。我們也是在那粉身碎骨的幻覺中學習成長和遺忘。
也許只有依賴著那些新傷舊患的陣痛,此起彼落,我們才記起肉身及其靈魂的存在。
日子久了,她無須再學習適應,無須再經歷因降落失誤而留下的傷痕,漸漸成為海枯石爛的一部份。因為一切傷口已復原,再沒有值得炫耀的戰績,這個古城她失守了,她要逃跑。那時,她知道,每種事情也有終結的一剎,該走了。
我知道天其實很早就光了,但光線沒昨天般猛烈,透不進窗簾。
鼻子無法不理會那潮潮濕濕的氣味,我爬起身找紙巾,把多餘的水份排出。走到窗台,揭開窗簾窺看窗外的風景,一片白茫茫,看不清,看不遠。
我想,就算肉眼看不到天明,新的一天也是無可避免地來了。
為了早晨的儀式,我起床,拉開窗簾,煲了壼咖啡,煮沸了鮮奶,點了一支煙。看著窗外的風景,同一張定格的風景。日月過後我已忘記計算這些動作重覆過多少次,就像一個母親在相當的日子後不會說得出自己的孩子多少天大,縱使他或她比甚麼也重要;而父親,總會連年歲也談不起。
這兒的天氣很奇怪,也已經七月,看不到陽光的日子還是又濕又冷,我對手機顯示的日月,感到困惑。我抱著熱騰騰的咖啡,爬回被窩裡,不覺又睡著了。
個多小時後醒來,還是有點頭昏昏,但我知再不起來,我今天就不會出門。有些時候,尤其於我來說,面對世界是需要相當的勇氣和力氣。
又把以上動作多做了一次。 煲了壼咖啡,煮沸了鮮奶,點了一支煙。看著窗外的風景,同一張定格的風景。現在的霧氣散了,陽光猛了,天清了。但還得承認,那是同一格風景。
我知外面的世界漸漸地,靜靜地變化,冬去春來,光禿禿的的樹枝長出嫩葉,然後又茂盛起來,鳥兒的求偶季節又來,吱吱喳喳,像開派對般,好不熱鬧。風景其實一直在變化,只是人心變得更快。因此我們總愛按一下就會裝胸作勢,不設實際的幻彩詠香江,華而不實的櫥窗,起碼在被厭棄的同時,或之前,風景早改變。
雖然我不記得以上動作重覆了多少次,但我知什麼也有限額。今天多做了一回,那就是說,再起程上路的日子迫近了。
那天他們一起在遙闊的大地看日落,突然她對那片比土地還要昂貴的天空念舊起來。她知道爬得再高還不會比這兒看得清,看得遠:在視線範圍總看見石屎和鋼筋築成的牢籠,和揮之不散的毒霧。但她是那樣長大,有感情有歷史的就該拿去博物館展覽,餘下的一併拿去銷毀或埋葬,看著這千年不變的古城,新鮮感已淡,她覺得再留下自己也成歷史文物,頓覺手足無措。世界可能真的很大很大,但她只需要一間關了門的房間。
把 P 的 t-shirt 略略修改成裙子,然後走下山到 Studio。
今天在十字路口遇上路人丙。路人丙一見我馬上和身邊的女伴說有事忙,然後向我走來。談話內容是這樣的:
B:好久沒見,對不起,我換了電話,你又如常不開機。這陣子很多東西也變了,你如何?倫敦怎樣?
A:也是那樣,我也不知你電話不通,沒怎打過。對了,我搬了到這頭的一個朋友家。
B:沒租那裡了?和女孩子分租容易點吧?是不是和街尾的那個高高瘦瘦的中國女子一起住?
A:我想這跟你沒什麼關係。
B:那倒也是,那你喜歡這區嗎?
A:沒什麼喜歡不喜歡吧。
B:那也是,住得下這兒也得要嘗試喜歡吧。對了,給你我的新電話號碼。
A:我沒帶電話。
B:那我可以寫給你的嘛。
A:那太麻煩了。
B:真的不用?
A:不用了。
然後過了一個街口,有位法藉學生跟我打招呼,問我拿電話找天喝東西。
找天我得閒給電話充電再想吧。
其實我不知應否參與社交聯誼活動,我對 Hit-and-run 還是感興趣,但 long-term 的就是沒心情,也沒必要,連名字也不想記。我知如果我認認真真的有個男朋友會是件合情合理的事,而若果又玩那些勾當的話,一個不留神會被逐出家門。
我知,我知。
對了,我的枕頭朋友叫 Margarita,簡稱 Rita。
個多月來,我知 P 縱容我不找工作,甚麼也不罵我,凡事包容,凡事忍讓,凡事也問我意見,而基本上他也給我安排得妥妥當當,因此我的意見也只是笑笑;而當他問我今天打算做什麼時,如果我說坐著不動,我敢說他也會說好。 也許我的生活羨煞旁人,但其實後果不只是我風流快活。
今天我會見昨天我承諾借她用電腦的阿根廷女孩,她是個很型的很乾脆的那種人,我很喜歡她。但因為英文說得不好說話很細聲,我聽得吃力之餘,還要猜,不知為何,該是我的自信心奇低,我有種錯覺我聽不懂是我的問題,然後當她給我看完她的東西,到要看我的,我竟手震出汗 ,記不起自己的網址。然後一起回 Arena,我給人問了很多遍我是不是很累,最後我回房間開始畫起畫來才神智略為清醒。
開始在 Arena House 工作,今天乃等三天。一要與人共處一室我就集中不到,於是又點煙。Arena 的人總以為我是煙產,但難度我跟人解釋我見到你就緊張得手震出汗,不抽煙透不到氣麼?平日在家我可是可有可無呢。
中學時上心理學時曾說 Phobia 乃 an extreme or irrational fear of or aversion to something,或多或少我是有的。我也不知為何面對著個手無寸鐵的女子閒談吹水會手震。
服務性行業那些好假好假還好,有台詞我就沒那樣怕,兼且大前堤下顧客永遠是對的,出了門口就事不關己,簡單易明。不過但要介紹自己我總不知從何說起。我知此非辦法,因此每天也迫自己到 Arena。
我知我是怕看別人眉頭眼額,別人甚麼反應我也會無限上綱,因此我慣了獨處。家中母親大人的表情比英國的天氣更難推測,除了這點不太理會他人感受之外,其他事無大小也照顧周到,事事關心,嚴謹認真。媽媽精神緊張,甚麼也打罵或批判令我小時候很想快點長大,因為大人做什麼也是對,人大了,但做「錯」的事卻更多,漸漸變成,不想自己是自己,因為自己做什麼也是錯;現在明白,是非對錯是看誰位高權重,喉嚨夠響而已。明白歸明白,人一慌起來就說服不到自己。
昨天 arena 的男丁說給我和阿根廷女子買啤酒,買了大半天也不見人,原來是在樓下先飲為敬。那該跟我的 anti-social behaviour 無關吧,我和阿根廷女子一併被遺忘了。
並非每句句子也含喻意,我明白。
最近 P 見我在家中走出走入也抱著枕頭先生,叫我給它改個名字,還笑言要買隻熊仔給我。假以時日,我覺得他真的會買。P 說跟我住了個多月,也慣了我不理會他,原來連最孤僻的 P 也覺得我孤僻,我成功由輕度自閉變成極度自閉了。
素未謀面的 T 先生是一位香港舊友 N 先生的朋友。N 先生是鬼仔,現居香港,打算著草上海,對於在下的海外流亡甚是雀躍,給我聯絡他以前在倫敦的好友。我未有幸見過 T 先生,但想必也是熱情好客之仕,肯為我這個三唔識七,九唔搭八的人搭橋鋪路。
T 先生給我打聽打聽,說有一對搞 Art 的夫婦想找個 Babysitter。來到倫敦,我在第二天去拜會屋主,D 太太。太太很友善客氣,給我解釋如果我得手的話,我的工作會是什麼,然後帶我去看我可能入住的房間,不,該說是單位,有廚房有浴缸有沙發有餐桌有書桌,大驚。她說對我印像良好,隨時也能搬進來。
當然我是滿心歡喜,折騰了那麼久終於苦盡甘來吧?很想告訴全世界我挨得過了。
過兩天再訪,我跟小兒子相處得來,二女就不如何好客。先生駕車子帶兒子買玩具,然後送我到市中心。被一群陌生人圍著,我很 social phobia,但又得要說話。但臨下車時他也說我住在那兒不成問題,問題是擇日,我不敢相信耳朵,問他如果大仔和大女不喜怎辦,他說沒相干。
那晚回利物蒲,我想告訴 P 你終於能擺脫我了。但一路上我的感覺就不如何良好,P 說我想多了,況且那邊不成事我在這兒總有瓦遮頭。
結果,too good to be true 的事明早被證實 too good to be true。
屌你老味,欺騙我感情。
那天我很憤怒,我跟他們又沒感情利益關係,為什麼要實牙實齒的應承完全不會兌現的承諾?雖然我客套地回了一句,Oh it’s okay, no worries. I understand.,但我也不知自己明白了什麼。
有誰能告訴我今天我應明白了什麼?
大抵是明白今天趁年輕就算傷得深傷口也復原得快,也方便他朝成為一條刀槍不入百毒不侵,知覺麻木人性盡失的茂利。
我知我是有些反應過大,但常言道 Hope for the best, prepare for the worst,我老覺是廢話中的廢話,我完全不能不精神分裂。我知道背著太多傷口不管早晚會弄出併發症拿我命,有些傷口是會復原,然後被遺忘,有些會留疤,有些會惡化,不是按著說沒事就能了事。我並非說自己是名受害者,只是打個比喻而已。
那天晚上酒精過量他有組織有目的有意識地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然後順理成章地一起了好一會兒。
他們激情之中不帶半點理智,略有點常識的旁人也看不下去。
互相傷害到至死方休的地步,為的是記起也曾快樂。其實不用大費周章,畢竟整個故事業也是自欺欺人。
也失憶了好些日子,有人說記憶是一碗字母湯,記不記得起只是在於你把湯匙一撈時哪些東西浮面,而字母是沒流失過的。很久沒想起過的事,今天一早竟瀝瀝在目,可能因為肚皮的陣痛作怪。
友人問了我好些私人問題,我覺得某程度來說我過了腦荀逢合期,對好些事情不再覺得新奇刺激,這次旅行也可叫洗一洗腦,清一清腸胃。
要說回頭,我知我是不守規矩,但我不叫那段日子為發情期,要知道小時候我是切高達大的,沒有碰過 Barbie,然後是一個書獃子,無書不歡,什麼也和弟弟一起做,讀女校的我,也慣了像個男孩,很抗拒粉紅色和扮 Cute 的東西,直到中學畢業無端端認為該回復女兒身於是開始著裙化妝高跟鞋,於是每次舊生聚會最不認得的會是我。現在是,跑得快好世界的走難 Look。
由於生於中環,落吧就腳,發現男人是種很有趣的動物,像現在我在英國看到一群雛鳥的白痴樣子那麼有趣和神奇。我只是打個比喻,請不必對號入座。自問沒什麼姿色,兼畫畫攝影令美的定義更為狹窄,不用照鏡也知自己不入流,我自問是賣藝不賣樣的,但仍很是自有 Market。我不懂手段,不識時務,但不至單純。別誤會,我是有認真過的,也好很認真,但也是短期課程,課程完結後各不相干。很多東西,很多情到濃時自己也不信是出自自己口的廢話,我也記得,我也曾誤以為沒有誰不可,現在都已無關痛癢。
總之就是一團糟啦那段日子,很好笑,但青春無悔。
我離家出走前,大家,甚至我自己也想,天有多麼大,膽有多麼大,段段艷遇處處有染,飲飽食醉,他朝鳥倦知返便回家。一世起碼豪一次,不枉此生。
而為甚麼要跑到老遠呢?好明顯是香港我只看得起中環,聲色犬馬,醉生夢死,離開中環我又不會去旺角天水圍,但中環來來去去也是那些面孔,再也不再新鮮刺激,太多新仇舊恨,家中的問題亦無日無之,很煩厭,那就只有遠走高飛了。
也許當天跑走的是個走失的小鬼,他朝回來的是個成年人。但願如此。
我知事情不會如此順利。
我已好很努力去學習樂觀,好很努力地說服自己相信別人一次,就只是一次。
為何還是要證明我是對的。
Everytime I tried to believe in a happy ending I get severely fucked up.
Can anyone keep any promise they make, it’s not a ‘sorry’ can making everything make any fucking sense,
我的家中有爸爸有媽媽,有個弟弟有條狗,媽媽很愛我,我也很愛她。
只是相處不來。我知一走了之是當今世上最不負責任的行為,而可動用的資金,是完全不樂觀的數字,但除了錢的問題環觀對於家中也許起了正面的作用。
在家中我一向也是無風起浪的麻煩作俑者,從小就是好勝不理規矩,自作聰明學得快,但目標為本不理他人感受,因此小時候神經緊張的媽媽常常打到我飛起,而長大後更是把她迫至神經失常。如果能賴得就賴的話,我會說是跟我的輕度自閉有關,在學童年紀做什麼媽媽也很憤怒,但又情緒化,不快時面有多黑,快樂時就有多亢奮,一眨眼就雨過天晴;而我,並非喜怒不形於色,而是對一切也冷淡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well,shit happens。人大了,打打罵罵也少了,但互相批鬥,迫顛對方的情況,定時定候,無日無之。
我本來也討厭「人」,那些求學關鍵階段我沒法明白別人什麼情緒期望什麼反應,到現在也不知如何處理,因此我能一整個月不說話亦身心舒暢,MSN,facebook,SMS不算啦。總之要我三口六面跟人說話,我就很不自然。很多人說我不懂便該學,要不很難出來做事,資質所限,如非熟人,但有人工收,我對人的熱情只能由 Sub-zero 提升至零,即是保持笑容,保持很僵硬的笑容,暗語是:你是時候給我滾了。但社會的要求當然不至於此,你收得人工就得要待人熱情誠懇,叫客人賓至如歸,還要記得我們公司要賺錢的,下刪二千字。但我知我做不到。收你幾千元要我卑躬屈不膝,認賊作父,我連對家父也是一句起兩句止,跟你三唔識七如何又熱情又誠懇?就是不合邏輯。
我好很討厭別人跟我說不懂就要學,我用了二十年,學觀人眉宇學得多痛苦,你知嗎?我不是那些什麼八婆新聞,事事關心,同事非聞,嚴謹認真,等白馬王子,等結婚,等生仔,等死那些三姑六婆,我不是自負,be it a blessing or a curse,這些年就像是生成一個女子但要站著小解的奇怪和無奈,我是真心想做一個高分低能膚淺無知,大了肚跑去結婚就此一世的少婦,但此往少林不復返,P 說今天我這樣的出身選了這條路,沒辦法也沒可能甘心做一個正常的人。
我知,還有很多人會說,不知做什麼就好回來。雖然前文解釋過經濟不景,面對各種內憂外患,朝不保夕,但仍有不少朋友誤認為我是去了嘆世界,燒銀紙。也難怪,雖然窮到身無分文,我所說的窮不是無錢買鞋那種窮,而是三餐一宿也成問題,不過由於三兩個月前我還是揮金如土的小渾渾,我知我的說服力甚弱,但我不用說服你。況且背著 450D 和 Macbook,戴著 Ray-ban 穿著 DM,甚是毫無說服力。
但說實話,我過得很好。我不會跟任何人比較,我絕對認同多賺些錢是更型和更浪漫,但我不用說服任何人我比誰快活,比誰有意義。
我如此極端的性格,令我的一舉一動也成為家中的重心,弟弟有意無意也會以我作榜樣,有時他走每一步棋我也給他提供「先見之明」,而永遠也長不大的媽媽也老覺得他長不大,但有飯吃小孩子是會大的,年少無知的撞板碰釘也是養料的重要成分,我弟弟總是個小孩子和我也不無關係。現在天各一方,反而覺得他 out-going 了,多了自己的生活,也許在我眼裡還未見成熟,但山高皇帝遠,管不了。
家中我知也有很多內憂外患,但有心無力,自身難保。只聽到家母終於明白和家父的苦苦相逼該緣盡告終,我其實很是高興,as I have told you so,no comment。這些年來我和弟弟也是成年人了,家母的絕對權力軟化,形成一個很奇怪的局面。我的事,作為一個母親,她什麼也想知,但我的一切也在試驗階段,無可奉告,而她的大小事情也想要我關心認同,我對世界的認知,年資少她一半,對男性動物的認知,也是這兩年的事,簡單來說就是唔知,幫你唔到。
現在我走了後,家母也好像明白一切困苦也是不去想就好了,當初我也跟她說,不應要求家父改變什麼,婚姻久了難免只剩感情,感情久了就像開工司,準時打卡報到,定時定候開會散會,相敬如賓,各有空間,沒期望沒失望,別勉強找什麼火花,要燒的也燒盡後,拍續集一定看不下去賣不了座。我如何苦苦相勸也是空口白話,只會逼顛大家。現在他倆明白,自行開竅,茅塞頓開,想必輕鬆了點吧。
不知是直覺還是錯覺,我走後,家中的問題和拉据應該少了不少。終須明白,我們雖然血肉相連,但痛苦也是個人的,最後也應各自修行,各安天命。
今日天朗氣清,萬里無雲,宜著住背心一展平深藏不露的 Byebye 肉,宜撻拖。且慢,初到貴境時仍北風正急,毛衣手套冷帽通通管用,但差不多三個月了,春夏交替之時還未找到工,沒工做即是沒有錢,沒有錢即是有壓力。
廿三度,天時暑熱,還是穿 Doc. Martens 好不好受,其實是我離家出走時忘了把對 Melisa 塞進行李,很熱;但三個月了亦無基本收入就更不好受,買件背心買對人字拖也得思前想後,簡單來說,簡直想死。
身在倫敦的 T 先生昨天給我消息可能找到工作,菲律賓女子來港打點家務當菲傭;有人請我到倫敦照顧孩童當港傭。這個世界真夠諷刺,在家有大小姐不做來到這兒肯做牛做馬洗碗洗碟也沒人請,結果在在 P 家中至今做了個多月大小姐,吃飽就睡,睡醒就煲碟,煲夠就吃飯。當然這樣說難免有點誇張失實,但和事實差不遠的了。
雖說當年有限記憶中我對菲傭親過阿媽,假如尚有天理,因果循環下,應該下場不至慘烈,但香港的菲傭只得二三千元一個月,如果我只得二三百鎊一個月,買生果也不夠啊。雖然包食包住,但那豈非等於不能放工?兼且和小朋友住,得戒煙戒酒,很好啊。還有要和人住,一家幾口,很怕。不過我萬二個欣然同意任何不平等條約,人離鄉賤,有什麼辦法。
只要不用穿得像個菲傭便可,我是窮,但要窮得風流。
我知我好煩,但少年不知愁之味,你由我啦。
對於「又有消息」,其實我已身心俱疲,也有心理準備,因為消息九成也是流的,見到錢就可信了。
This is the worst of times 的同時還望 this is the best of times,但時間只証明低處未算低,每次別人問我找到工沒有,我也張口結舌。這兒寸草不生,鳥不生蛋。最是氣結的是天天 check email 就風平浪靜,才兩天沒查看就失去了兩個倫敦的切雞屍 job interview,真的死不冥目。還有其他疑似找到工資訊的個案,不能盡錄。我連在香港找工作也老是靠關係,馬死了,我不知多久才學會落地行。
幸好不是夏天來,要是為了省錢不買冬衣,那便客死異鄉了。